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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中旬,接到吉林大学地球科学学院院庆组委会的信函,邀请我撰写一篇怀念母校的文章,勾起了我的深深的回忆和怀念。真是时光如流矢!尤其是想起了我与地质学院结缘的经过。 记得1975年夏天高中毕业生后回乡并去拜师学徒木工,1977年夏天在东游西荡29随师傅打家具时,偶尔得知可以通过高考上大学的消息,短短的一个月的复习准备却让我考上了长春地质学院!
填写报考志愿表时,关于大学及专业的信息在我的脑子里几乎是空白。但是,我家乡附近有一个地质队,耳濡目染了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煞是羡慕!又一次在地质队门前的旧书摊上买到了一本“科学找矿”之类的书籍,书的前言部分很打动我,觉得找矿、挖掘地下资源是非常伟大的事情,心想如果能够为国家找到新的矿物资源,对社会对自己将会多么有用啊!而且又能将工作和旅游兼顾,多好的工作!在进一步查询招生资料后,觉得长春地质学院是这个行业的最有实力的学府,我毫不犹豫地就填报了长春地质学院矿物地质专业。 在大年三十的那天,我们高中的原班主任饶老师到我们村头,说找李建保,说给李建保送来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我正在屋顶检修,听见消息,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制,差点从屋顶上滚摔下来! 在1978年2月的一天,我乘着从上海到三棵树的长途列车,到达长春,看到遍地皑皑白雪,对于我这个从南方来的人,觉得美丽而浪漫!下车后,又被带去吃饭,看到金黄金黄的圆锥体,排成一排一排的,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简直是口水直流,咬起来有硬度有口感,我一口气吃了三个,好解馋啊!天下竟有如此美食!从此,窝窝头就成为挑战我的咽喉、肠胃的课题,成为四年中考验我意志的日常命题。离开母校二十年了,至今一想起窝窝头,依然口水泉涌。爱它、恨他,又不能没有它,关键是难于忘记它!它与“二米饭”、“三米饭”一样,作为物质食粮,与母校传授给我的精神食粮一起,永远沉淀在我的灵魂深处! 记得进入母校的第一周,学院组织我们观看了纪实影片《李四光》。李四光先生对于事业的不倦追求、对于国家和社会的强烈的爱,深深地打动了我。我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做一个李四光式的科学家,要为自己的国家之忧而忧,为自己的社会民众之乐而乐。 在第二个学期以后,我开始担任课代表,先后担任过矿物学、岩石学、地球化学、地质力学和地球物理勘探等课程的课代表。我觉得学的最有趣的是矿物学课程,授课主讲教师是鄢永良老师。他授课认真,深入浅出,这门课程使我印象深刻,至今受益匪浅,他使我觉得自然界的矿物质,是如此的丰富,又是如此的富有规律!简简单单的二氧化硅,就可以形成硅石和水晶,可以形成富有棱角的外形和奇妙而神秘的色彩。萤石晶体又是那样的清澈又五彩缤纷!黄铁矿晶体又是那样的完美无缺!绿柱石晶体又是那样的粗旷而豪放,在洁白的水晶脉中逶迤连绵的黄金,显得如此高贵而耀眼,诱发着人们的遐想和梦求!原子半径之比决定配位数,配位数决定晶格形式,离子的堆积密度和结合力决定解理和位错方向,最终决定晶体的外表形态。晶体矿物的颜色、强度、硬度、导电性等材料物质性能,无一不与内部结构密切相关。自从学了矿物学以后,我就开始养成了用结晶矿物学的眼光去观察周围的一切无机物了。它是什么物质组成的,是什么样的晶体结构,可能含有什么样的杂质,反映了什么样的生成环境和地质变故,等等,让我在爬山涉水时,能够若有所思,任何一种有奇异结构和形态的岩石和矿物,都会吸引我的注意力,让我俯身拾之,携如瑰宝。 对于矿物结晶学的兴趣,一直影响着我。当我在1988年3月从日本东京大学工学院应用化学系陶瓷材料化学专业博士毕业时,清华大学邀请我去工作并讲授材料结构的有关课程时,我觉得很有信心。我在清华大学工作所讲授的第一门课程,就是接替张孝文教授(时任清华大学校长、教育部副部长等职)讲授“无机材料结构基础”其中主要内容就是无机材料的结晶化学的知识,是矿物学和结晶学的一部分。我想我所了解的知识可能比一般材料学专业的学生还要多,我讲授的例子,从天然矿物晶体讲到人工合成物质,从数秒间的快速生长到几亿年的地质变迁的影响,很受学生欢迎。 我在1982年1月从长春地质学院毕业后,考取了教育部委托东北工学院关广岳教授招收的出国研究生资格,1982年10月赴日本攻读学位,1985年获得日本国立山口大学理学院硕士学位,硕士论文则是含锰矿物的生成环境与结构关系的研究。1985年3月考取日本东京大学工学院工业化学系陶瓷材料化学专业,指导教师为柳田博明,博士论文为含锰氧化物陶瓷材料的合成、相关结构及其性能的研究。1988 年3月底东京大学博士毕业后,立即到清华大学化工系工作,后来材料系成立,转入材料系工作,1990年升任副教授,1992年晋升为教授,1994年被聘任为博士生导师,现在担任新型陶瓷与精细工艺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和清华大学全校学术委员会秘书长的工作。主要研究无机材料的合成和使用性能,例如强韧化碳化硅和氮化硅等高温材料及其在高温耐磨部件上的应用研究、氧化铝及硅铝酸盐等多孔材料及其在过滤分离中的应用技术、异形晶体的生长及其微观生长成形技术、高效率大功率电极复合材料、材料的电磁波相互作用及其在电磁波吸收屏蔽材料和电子陶瓷元器件上的应用、天然矿物的高性能低成本利用技术等方面。例如,所研制出的氮化硅(Si3N4)基先进陶瓷,其强度达到1000多兆帕,断裂韧性达到10以上,硬度达到94以上,是国际先进水平的耐高温高强高韧材料,在钢铁轧制加工、高温发动机部件和军工国防器件中有广泛的用途。此外,还承担国家“863”高技术计划新材料领域的高性能结构材料主题专家组组长等工作。这些工作的基础,与岩石学矿物学以及结晶化学等专业是相通的,都是属于物质类学科,差别仅仅在于人工合成还是天然造化而成。 1982年3月从母校毕业至今,转眼就是二十年。在大学期间的学习和生活情节,依然历历在目。承德的地质实习,招远玲珑金矿的毕业实习———,令我感觉到母校的治学严谨,也让我有机会亲身感受祖国的大好山河和奇特而壮观的地貌。 记得在承德实习时,漫山遍野地测绘地质图,时而攀登悬崖峭壁、时而钻进高粱地里,
口渴时,喝一口自带的军用水壶的水,饿了,啃一口自带的馒头,累了,在山坡上、在树丛中乘乘凉,好不尽兴!但是,一次晚上回到宿营地整理样品和行装时,怎么也找不到学校发给的罗盘指南针!我好着急,肯定是掉落在行程中了!在那以后的几天之中,只要一有空,就要去寻找,于清义、刘振武、陆逛、王建华等同学轮班陪我上山,每次步行十多里路,拖累别人,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好在老天保佑,在寻找了5-6天后,终于在一次周末的寻找中,在工作地点的山坡上草丛中,发现了那个“可恨”的指南针!我当时一直等待挨点名批评,但是,当时带队的班主任贺云龙老师却没有正面提到过这件事情。
2000年贺老师亲笔给我写了一封信,对于母校成立和建设材料系的事情,代表学校征求我的意见,在我正准备回信的时候,突闻关于贺老师不幸的恶耗,我难以相信这是事实,更悔恨自己没有及时给贺老师回信。 在招远金矿毕业实习时,我是在参加了研究生招生考试后才赶到招远的,比别的同学晚去许多。但是,刘连登和姚风良老师还特别允许我们去了。我们几乎天天出入在潮湿湿、黑乎乎的矿井深处,找矿脉、测断裂、采标本,内衣一身汗,外衣一身泥,头带钢盔帽、脚穿橡皮靴,手提指路灯,活像新一代的矿井工人,自豪得很!浑身严裹,满脸污泥的样子,与同组的章安生、于清义、李卫芳、李宏等同学一起,相互看着都觉得对方可笑。当时,最大的梦想,是在雪白的石英岩脉中发现大块的金子!所以,见到白白的岩石,就禁不住用锤子敲打几下,总期望有意外收获。 二十多年了,我从长春到沈阳、到大连,到日本山口、到东京,到清华、到英国利兹、到德国斯图加特、到美国田纳西和亚特兰大,学习和工作地点变迁比较多,与母校与同学的联系可能比较少,但是,母校老师的教诲、同学的友情,时刻铭记在我心中。 毕业二十年了,再一次翻开已经发黄的纪念册,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重温着一句句踌躇满志、相互祝福道别的话语,眼前浮现出当时同学们为国家、为人民,对未来充满幻想和憧憬的气氛,那种立志发奋狠干一番的高昂斗志,那种整装待发的迫切情景。
风风雨雨二十年,方向不同,机遇各异,所获之物各有千秋,大小轻重也难以计量,但是,我们共同度过热血的青春,我们共享过诚挚的友情,我们随着祖国发展而成熟成长,我们还要伴着祖国强大而自我充实提高。母校在变化在发展,我们要保持“我为母校而自豪,母校为我而骄傲”的雄心,以校庆院庆为新的起点,重振精神,拿出当年毕业时的那种高昂激情,重温我们当时最熟悉的那首歌,《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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